端午时节   向西向南

想  用文字  纪录

不辜负  旅程中每一种体验与感受

 

2016.6.4

北海暴雨蓝色预警，飞机起飞时间未知。等待的位置上，左边一个小朋友，右边一个小朋友，静静地微笑着看着小朋友爬上爬下。

来时的地铁上，忽然觉得，这座城的舒适，也许是因为并不需要怎么说话便可以过活，地铁站的指示牌、路牌，只要按照规则，总会找到答案。

晚点两个多小时，飞机终于可以起飞。到达北海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出了舱门，湿热的空气便扑面而来，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暴雨。等了一小会儿，约好的司机就到了，路上略带疲惫的看着路边的植物，也不是想象中的棕榈树椰子树，倒是像些在北方也常见的植物。这应该是个并不发达的城市。开车的小哥身材瘦小，一口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的介绍着这座城。半个多小时之后，到达了靠近码头的酒店，虽然是高层海景房，但深夜中也只能看得到近处的别墅和远处星星点点的船灯了，我想象着远处那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2016.6.5

第二天，在轮船低回的汽笛中醒来，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已是另一番光景。天空已经泛亮，大海也拨去了暗夜里神秘的面纱，在望不到的尽头与天空接成一线。城市似乎依然在沉睡，周遭的一切还带着深夜的静谧，渐渐忙碌的渔船与货轮，只有汽笛声声，唤着还在沉睡的一切。

洗漱之后，再去看画中景却又变了模样。黑云不断的积聚，不停地压低再压低，天色又暗了下来，一道闪电像要劈开厚重的云层，时而隆隆的雷声，浓浓的暴风雨气息，不禁想起高尔基笔下的海燕。雨开始落。

收拾好书包，退了房间赶去码头，今天要坐船去涠洲岛。路边是两排高大的棕榈树，硕大的叶子暴风雨的前奏中摇曳。黑云还在压低，天色愈来愈暗，清晨七八点钟的天色已跟傍晚无异。不禁加快脚步，十几分钟的路，还是在已经看到码头的时候，大雨瓢泼而至。

在码头看到的诡异的气球吉祥物

取好了船票，行程并没有受到天气影响，也许这样的雨在这边算不了什么，我这样想着。软木拖已经在来时的路上湿了个透，走路一走一滑，只得在航运站里买了双洞洞鞋，倒也还算平价。一会儿的工夫，开始检票登船，雨还在下，来不及看清船的模样，一层两舱，二层两舱，每舱大概可容纳二百多个人，这么多人登岛还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船上环境座位都很舒适，船上循环播放着涠洲岛的宣传片，雨滴还在拍着窗，汇聚成细流顺着玻璃流淌。透过窗子，辨不清大海的原貌，整个世界都在雨中混沌。

下船的时候，看到了士多房，这个英译汉让我哭笑不得。

一个半小时之后到了涠洲岛，提前准备的晕船贴并没有用，一路都很平稳。走过长长的走道，客栈的老板已经等在出口了，买好115的登岛票，老板还要继续等两拨人，便叫人带我们先走。码头空地停满了汽车，旅游用的电瓶车，最终老板在一辆三轮车前停下。

就这样带着印度电影的即视感，坐着三轮弯弯绕绕穿过几条乡间小路，到达了福哥庄园。一栋四层的小楼，楼下贴心的写着当天到店客人的名字，开店的是姐妹俩，姐姐敦厚一点，妹妹活泼一点，两人已经各自成家，有了已经可以在院子里到处跑的孩子。

顺利的办好入住，到了四层的房间，房间还算干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香蕉树。

雨还在下，店里的早餐中餐都很简单，晚餐可以买下午四点时刚打捞上来的海鲜在店里加工。一份青菜鸡蛋面打发了午饭，吃完后雨下的更大，做好了下午都出不去的思想准备，回房间休息。电视信号并不好，不知不觉的伴着雨声就睡着了。醒过来时，外面竟然有一点点阳光，雨已经很小了。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楼下老板娘说有两个人要包电瓶车去滴水丹屏，我们可以拼车一同去。刚进门时我就疑惑老板娘斜跨在身上的布带子是干嘛用的，直到看到她把孩子抱在胸前。车子是四排座的旅游电瓶车，同行的是一家三口，有个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妈妈肚中还带着个宝宝，应该叫幸福的一家四口了吧。

电瓶车很快就到了滴水丹屏。滴水丹屏位于滴水村，沿着一条藏在树荫里窄窄的弯曲的石阶下去，穿过一排海鲜烧烤大排档，就是广阔的大海了。

云层层叠叠，天色忽明忽暗。沙滩上铺满了细碎的珊瑚骨骼，白色的褐色的，形状各异，大小不一，骨骼上布满细密的小孔，随着脚步哗啦啦的响。有短短的一只，还有Y状的，长一点的叉子状的。

岸上还有刚被海水冲上岸的绿色珊瑚，网一样，花一样，错落有致，未完全风化的珊瑚还是软软的，我惊异于这样的生物生前死后都美的那样别致。沙滩上还有同样被海水冲上岸的碧绿的海藻，紫红的海葵。

 

海浪拍打着沙滩，迫不及待的甩掉鞋，光着脚，现在海水够的到的岸边，任凭海浪一浪又一浪拍打脚背小腿。远方是看不到边的海，背后是陡峭的岩壁，被海水侵蚀出一层层纹路，雕刻成完美的流线型。岩壁上部绿树成荫，岩壁的缝隙渗出水滴，不时滴下。这片沙滩并不绵细，大概也正是如此，海水干净澄澈，沿着海岸线长长短短走了几个来回，裤子已被海水打湿到膝盖。走的乏了，就坐在碎珊瑚铺满的沙滩，看着远方变换的云朵和近处不断被卷起的浪花。

天从未晴透，海上的云并不像常见的那样轻盈一眼看透，而是层层相叠，明暗不一，云层总是被风吹出点缝隙，透出的那点儿迷人的光亮，便又消失在云层里了。谁说自然不解风情呢？那吹不尽的云不恰似心中吹不散的迷雾么？海水总是不断在涌动，推起碧色的海水，铸成光滑的曲面，再落下，扑散出洁白的浪花。自然界最容易见到完美，我还记得曾经看过的自然界中的斐波纳切数列，精美绝伦，人们不断追求的完美，到底就是追求自然吧。凝望着海水出神，未提防一个高浪过来，打湿了整条裤子，踮脚跳起身，笑声便融在浪花声中了。

海边有小贩卖冰冻椰子，15块一个，是还未长出老壳的嫩椰子，汁水很足，一只椰子够灌饱整个肚子。宋先生不知哪里拾到一个螺壳，扭成不规则八字，他把大的一头套在我的小手指上，我笑着骂他傻，哪有给人戴小手指的，小手指是独身主义者。他赶紧换了个手指戴，而我肉肉的手指只能把戒指做帽子戴了。

差不多到了四点，就搭车去海鲜市场买晚饭的食材。电瓶车只肯送到大路口，下了车是一条陡峭蜿蜒的路，路口竖着严禁过车的牌子，但还是不时的有两轮的四轮的车开过去。拐了个弯就又看到海了，码头停满了渔船，一天的收获被搬上岸，离岸边越近腥味便越重。市场里面已经很热闹了，扇贝一块钱一只，鲍鱼三块钱一只，龙虾大小不一，海蟹石斑鱼生蚝蛏子皮皮虾，一应俱全。这里的扇贝是金黄色的，听说只有这片海域才有这样的扇贝，从水中捞出的扇贝吧嗒吧嗒的一张一合，特别逗趣，小贩熟练的用刀去掉一片壳，留下有肉的一边，二十几个扇贝一会儿工夫就弄好了。鲍鱼更喜欢彼此抱在一起，难解难分。相比吃货的心，海鲜市场更能满足我的猎奇心理。海蟹蛤蜊扇贝鲍鱼，满载而归的回到客栈。路上近距离看到还没有落花的香蕉树，绿色的香蕉已经抱了几层，下面拖着一条长长的茎，尾端就是谢成花苞状的粉紫色的香蕉花了。

客栈老板很快就把新鲜的海鲜变成了桌上的饕餮大餐，色香味俱全，海鲜蘸酱尤其惊艳。客栈妹妹骄傲的说，海鲜酱是从她爷爷那传下来的，直到上一代还是以捕鱼为生，到自己这一代就开始搞旅游了，福哥说的就是她的爸爸。说罢，又热情的挨桌问菜合不合口味，帮大家合影。这个小岛的资源很有限，很多都是要靠船从内陆运过来，岛上的矿泉水卖到三块钱一瓶是很正常的事。每次看到这样勤劳努力生活的人们，总是会特别感动，也由衷的尊敬，觉得自己的生活并没什么可抱怨的。

院子里的吊床被雨水浸的还湿着，上楼歇息了片刻，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天已经彻底黑了。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吹吹风，窗外蝉鸣蛙叫，偌大的香蕉叶在晚风中摇曳，抬头惊喜的看到满天繁星。这样的星空已经好多年没看到了，上海那样的城市，即便晚上也会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照亮天际。这么美的星空，明天该是个晴天吧。

这一晚，跟宋先生聊了许久，宣泄掉一些情绪，解开一些困惑，我不敢说是全部，因为那夜的梦里啜泣到心脏痛醒。新的一天来了呢。

2016.6.6

果然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写一周中雨的，这里的天气变得真是快，天气预报也只能作天气汇报了。昨天约好的商务车准时等在客栈门口了，150块一天，负责今天的行程。司机是一个大眼睛瘦瘦黑黑的腼腆小伙儿。第一站是鳄鱼山，鳄鱼山位于岛上的西岬角。距离入口还有一公里的路，规定只有景区的车才可以走。我们就在山脚下下了车，一路走过去。海岛湿热的气候开始显露，走了一小段汗水已经浸湿衣服。路两边长着南方的树木，还会看到开花的树，每隔几步都会有矮小的路牌，上面或许写着一句诗，或是一句话，关于爱情，关于心境。蝴蝶也多起来，黄色的，黑色的，蓝色花纹的，互相追逐嬉戏。

进了正门，先是一条下山的路，遇到一棵只有一片黄色叶子的木瓜树，亮黄色的叶子在一片绿植中分外抢眼。

走了一段石阶后便是木栈道了，两旁是暗红色的火山岩，长满可爱的仙人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成群野生的仙人掌。涠洲岛是很多年前火山喷发形成的岛屿，岛上多样的地质可谓是自然的馈赠。

沿着木栈道再往下走一点，透过织密的树叶缝隙又看到了海。观景平台也是木板钉成的，硕大的火山岩前面是一个大大的汤显祖的雕像，旁边长着可爱的仙人掌。很多人喜欢在这里拍个照片。过了平台还可以继续往下走，就是海边了。不同于滴水丹屏的沙滩，这里的岸边布满形状各异的巨大岩石，这里也正是火山口所在。爱极了这一大块一大块的岩石，爬上岩石走的里海更近一点。岩石上布满了黑色的虫子，大概一个小手指节那么长，在岩石上迅速的爬，说是叫海蟑螂，样子有点吓人，但人踩到岩石上时，他们会迅速躲开。岩石的缘故，海浪拍打得更有力一些。面向大海，左边是一个海湾，望得到对岸的岛，右边就又是看不到尽头的海了。

沿着海边的岩石一路走，偶尔在岩石上坐坐，看着海浪不断的拍打着岩石。岩石凹处的水洼里，小鱼畅快的游来游去，青色的小蟹自由的在岩缝里穿梭，逃跑的速度也特别快，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捉到一只，放在水瓶里。

再往前，刻着海枯石烂的巨大岩石，情定涠洲立着的岩石。逛完了海边，沿着另一端的栈道上山，走的高一点，就可以看到月亮湾的全貌了。

从鳄鱼山出来，叫了司机小哥去石螺口，路上看到了火龙果树，还没结果，树的样子不怎么好看，倒是像扶不起来的仙人剑，章鱼一样散落在那里。下车的时候，刚刚的大晴天，忽然就阴了下来，闷热的空气。我把瓶里陪伴了一路的小蟹放在了沙滩上，还有在鳄鱼山时捡到的螺壳。银白的沙滩，青色的蟹，总觉得自己做了件错事。

果然，开始落雨，很快倾盆大雨，只好又叫回小哥。上了车，小哥无比骄傲的炫耀着自己的车，淋不着晒不着，还可以开空调，路上的敞篷的旅游车也确实在雨中有点吃力，但不能否认，这小哥绝对是旅途的一大亮点。趁着下雨，找地方解决午饭，味道和价格都跟前一天晚上的没法比。午饭后再看到小哥，他已经换了个新发型，两边头发都剪掉，只留了中间一拢，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帅气 (喜感)十足，小哥自己说，二十块钱理了个头发。下午去岛的北部，天主教堂位于盛唐村。同鳄鱼山景区一样，有一段路只能乘坐景区车，或者步行。盛唐村的建筑与我们住的客栈不太一样，很有特点。每一家都有石头泥巴砌成的矮矮的院墙，围成自家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不设门，所以让人觉得亲近亲切，看得到院子里种的各样的果树，木瓜树，菠萝蜜树，好大的仙人掌，贴着红色对联的房子，院子里乘凉闲聊的老者。

雨小了，路边有潺潺的流水，鸡鸭在这条村里的小路上随处可见，惬意的捉这虫子取食。

老人和蔼又热情，招呼着好奇的路人进院看看自己的果树，骄傲地说自家的菠萝蜜树长得最高最好。在路边还遇到这边特色的小点心，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问了店家只是说是用波罗蜜叶子包被的吃食，五块钱三个。

剥开叶子，里面是糯米粉做的点心，裹着黑芝麻的馅料，香甜可口。在一家院门口，章着一株又高又壮的仙人掌，个头儿超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仙人掌，还结了比拳头大的花苞，在雨过的光景，还挂着雨珠，显得分外娇嫩美丽。

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植物也打蜡般得分外艳丽。穿过这条有趣的小路，就到了教堂了。教堂掩映在芭蕉林和菠萝蜜树林中，在周围低矮的民居映衬下显得颇有气势。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听说是清朝时期法籍传教士用岛上特有的珊瑚石花了十年的时间建成的。

斑驳的墙壁带着浓重的历史沧桑感，这样的斑驳似乎也是近海常年雨水潮湿的侵蚀所特有。教堂门口立着写着禁止喧哗，进教堂脱帽的牌子，我摘下头上的小红帽。对建筑或精美或恢宏的寺庙教堂，我不烧香拜佛，不笃信上帝耶稣，让我感兴趣的通常是建筑本身，即便如此，还是会保有尊重和礼貌，信奉也好，不信也罢，敬畏之心总是要有的。

教堂里面放着一排排跪凳，这个时间，教堂里大多是游客。墙壁上贴着蓝底白字劝诫的话，上面的高耸的屋顶，镶着白色的玻璃。从一侧的偏门出去，是静谧的院子，在院子里看得到教堂顶的钟楼。院子里种着高高的果树，矮矮的灌木，石梯的两旁还放着红色尖叶的盆栽，修剪的很别致，再往前是一个造型精美的圆形喷水池。干净，安静的院子，让浮躁的人得到久违的安宁。

看过了教堂，沿着来时的小路返回。才看到除了民居，还有那么一两家有意思的店，与厦门乌镇那样漫街让人看腻的文艺小店不同，在这样一个当地特色的小村子，看到逗趣的条幅还真是增添了一抹情趣。

下一站是贝壳沙滩了，客栈老板说贝壳沙滩被私人承包了，要花35块的门票才可以近，但神奇的司机小哥说有一边是可以不收费的。这时天已经晴透了，阳光分外明媚，又不那么灼人。贝壳沙滩的沙比滴水丹屏细腻得多，海也更加平静，海浪也愈加温柔，近海处停泊着数艘渔船，前方是海天一线，两旁是绵长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宁静的广阔。

贝壳沙滩名副其实，贝壳随处可见，海水不断地将新的贝壳送上岸。

海边拾贝，圆润光泽的蚌壳，旋成锥形的花纹螺壳，白扇样的贝壳。这么小的一个海岛上，每片沙滩的地质都各不相同，真可谓是大自然的馈赠。沙滩人很少，除了我们，就只见得几个高高瘦瘦的妹子。沙滩上画出的一个心形里写着419，该是宿舍的毕业旅行吧，忽然想念那些许久未见身在远方的人呢。寻着寻着，看到一个透明光滑的不明物，用海水冲干净，小心翼翼的用石头捅了捅，没什么反应。听岸边的渔民说，这是水母的帽子，水母当然已经死掉了。

走累了，就在沙滩上黑色的礁石坐下凝望着阳光下宁静的大海，此时的风景真是如画如梦，明天就要离岛了，心里默默地说声再会。

今天的晚餐多了生蚝和蛏子，买好海鲜在路口等老板开车来接的时候，又碰到白天的司机小哥，骑了一辆三轮车，看到我们他热情的抛了个大大的媚眼，这等用力，让我忍不住笑出来。

这时，看到宋先生的眼睛有点红，有血丝附着。我对眼病并没有什么常识，想着也许休息一晚就好了。这一晚吃过饭就早早休息了。

 

2016.6.7

早上八点半的船票，前一天找客栈老板娘定好的。吃过简单的早饭，老板开车送我们到码头。

天气特别好，临走前仔细看了看住了两天的小院，院子里的吊床也晒干了，兴冲冲的得空去坐了坐一了心愿。走的这天，哪里都像是一幅风景画。

码头的风景一样很美，不同于来时海在风雨中的混沌，此时的海展现出深邃的蓝色，阳光映着海面波光粼粼，望得到不远处正在修建的跨海大桥，想必等到建好了，岛上的居民生活会轻松很多吧。

船上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前方耸立的高楼了。

明天一早就要乘车去桂林，北海这一晚的住处在火车站附近。搭乘去火车站方向的公交车，公交人很少，路上车也不多，十几站的路几乎没停站一会儿就到了。取好票到对面的酒店办了入住，超高的性价比。整顿一下，叫了辆的士去老街。司机是个有趣的话痨，体重也有分量，从上车聊到下车，从问我们从哪里来到吐槽他更年期不出汗只出话的老婆。

老街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沿街都是中西合璧的骑楼式建筑，与涠洲岛天主教堂相似，这些建筑也经历了风雨的洗礼，留下一片片斑驳的黑色印记。

挑一张寄给一直想念的身在远方的妹子，这些天看到海总会想起海边长大的她，上一次的明信片还是第一次去绍兴的时候吧。

店门口就有一只可爱的邮筒，问店家买好邮票贴好自己投进邮筒就好了。

自打进了老街嘴就没有停过，买了些越南排糖，北海特产的小辣鱼，吃了烤生蚝烤扇贝，空档时再买支鱼丸。路过好几家糖水店，挑了家热闹的坐下，一份椰汁沙谷米糖水，浓而不腻的椰香，圆滑可口的沙谷米，甘甜消暑。

味蕾意犹未尽，恨肚子不能盛下更多。老街口有直接去银滩的旅游巴士，晴雨不定的天气，等到了银滩阳光特别灿烂。天下第一滩比涠洲岛的海滩要热闹的多，沙滩上尽是穿着清凉的游人，海水里游泳的，岸上伞下休息的，岸边嬉戏的，高高耸立的救生员塔，阳光沙滩海浪，活力四射。阳光强烈得刺眼，沙滩绵长细腻洁白，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仔细看脚下的沙滩，布满小而均匀的沙球，还有一个个小洞，再仔细看，就发现来回穿梭于小洞的小家伙们。银滩的小蟹也是银灰色的，动作麻利地用小小的钳子把沙子团成小球丢掉，挖出小洞，十分有趣。小时候在画报上看过的寄居蟹，今天终于见到真身。

不会游泳，顶着大太阳走了一会儿，就非常有出息地扎到阴凉地儿吃鱼丸去了。躲着阴凉，吃着鱼丸，看着别人嬉戏，也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注意到宋先生眼睛的血丝依然没有消，开始担心，吃完最后一串鱼丸，就决定带他往酒店方向回。公交车的人还是很少，隔几站上来一个皮肤黝黑瘦小的小男孩，背着个大书包，脖子上挂着钥匙，我觉得他好玩，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过了几站，他要下车了，走到后门，才发现书包遗落在位置上便又回去拿。忽然间让我想起自己读小学的时候，每天跟几个小伙伴挤小巴士回家的时光。

下车的那一站有许多家药店，买了一瓶药水，当场就滴上，滴好后宋先生说找个超市转转，就往附近一家大润发走。这条路的车倒是多了起来，电动车也很多，都开的不紧不慢，与上海的节奏有明显的差异。大润发的楼下，看到有人推车卖糖水，车上放着两个盛糖水大罐子，分为槐花桂花好几种，每份只要两块钱。买了一份桂花糖水，沁人心脾，这是北海最传统的糖水了吧，真是惊人的性价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到一个城市，总要去逛逛当地的超市，几次之后就像养成了习惯。如果是与对的人，就并不会那么在意在哪里在做什么，即便超市也能逛的很有趣。各样的水果，荔枝青芒台芒菠萝蜜榴莲木瓜，还看到了超大号的苦瓜，当然还有各类海鲜制品。当地的水果都很好吃，这里的菠萝蜜改变了我之前对它的偏见。

收拾好行李，靠在床边写游记，酒店暖暖的床灯散着慰藉人心的光，晚安，希望宋先生明天能好起来。

2016.6.8

早上八点多的高铁去桂林，宋先生的眼睛还没有消红，早上又买了新的药水。大概一点多到桂林，车上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在高铁上看完了《霍乱时期的爱情》，结尾倒是觉得有些惊奇，但我还是觉得整本书都是阿里萨这个老头儿的风流史，虽然我思想说不上守旧，到恕我很难理解与数不尽的女人风流之时和之后，依然说一直为费尔明娜保留童贞。与之相比，倒是更喜欢开篇不久所描述的费尔明娜与医生的爱情。对于这本说是写尽了各种各样爱情的书，确实有些失望。如有机会，倒是想写写自己对于爱情这件事的感悟。

沿途都长着火柴棍一样的树，高高细细的树干，顶着小塔形的树冠，成群的扎在一起，远处被这种树覆盖的山，看上去毛茸茸的。

46块钱一份啤酒鱼，送四个配菜。鱼端上来是一锅，份量超出想象，点燃酒精炉加热，一会儿香气就飘上来。鱼是不去鳞的，煎酥再用啤酒红焖。鱼皮香酥，鱼肉鲜嫩入味，酒香和鱼香完美融合，虽然这并不是最正宗的啤酒鱼，但已经俘获了味蕾。有人说，啤酒鱼出了阳朔就失去了原有的风味，当地的啤酒鱼一定要用漓江水煮漓江鱼才做得出这样的味道。配菜是两份蔬菜，一份豆腐，一份米粉，鱼吃到一半，放入配菜，煮好的蔬菜豆腐米粉带着鱼的酱汁，蔬菜清爽，豆腐嫩滑，米粉Q弹，看着并不复杂的一道菜味道竟如此惊艳。

吃完饭出来，街上的夜市已经开始了，商贩们在路中间支起摊位，卖着各样的小吃和手工艺品，街边的店铺也纷纷在路上招揽生意。本打算去正阳步行街继续吃吃吃，一份啤酒鱼已经让人大快朵颐。步行走去看看两江四湖的夜景。

两江四湖是桂林历史上最大的环保工程，把漓江桃花江杉湖榕湖桂湖木龙湖打通。湖上有桥，有塔，有亭，五颜六色的灯光倒映在水中，斑驳陆离。日月双塔是两江四湖的标志性建筑。湖上不时的有游船走过。沿着湖边漫无目的地走，聊聊天，路上行人不算多，开始的一段小路也很幽寂。走着走着，渐渐热闹，经过的几个小广场都有人成群的在跳舞，舞种不一，探戈民族舞拉丁。驻足看了好一会儿，这种生活状态与情趣让人羡慕不已。湖边弯弯绕绕的路，费了点劲才找准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上意外的偶遇了清真寺，天色已晚，大门已经关了。朱红色的大门，深黄浅褐交错的墙砖，偏中式的建筑，古朴庄重。也不难怪西城路上好几家清真的店。

 

2016.6.9

今天要去阳朔，阴差阳错的跟了个旅行团，七点就从桂林出发了。去阳朔的路况很差，土路颠簸，导游也一直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从介绍自己到介绍桂林，再解释购物点，再推销自己代售的香水和罗汉果，真是服务项目奇多。倒是当地人讲话的语气很有趣，句尾升调，总是爱带个“不啊”的语气词。

大巴车在半路停下，一车人被送去购物。这段也算全程一个亮点了。这里是卖玉器的，我们这一小撮人被集中在一个小房间，听女销售讲ppt。讲了一半，有人敲门进来说，这个团老板说他要亲自接待。女销售恳请大家一会儿在老板面前多为她美言几句。不一会儿老板来了，年纪不大，金丝边眼镜，腰上系着大H，身材也算标准，一副港商的范儿。说占用大家三分钟时间，开始自我介绍说叫李天豪，这名字好像偶像剧，名字和装扮还是配套来的。他也有一事相求，说参加了个企业家竞选，月底在云南卫视播出，请大家为他投票，找这些素昧平生的人为自己投票也是挺逗的。全程最经典的一句话莫过于，我看到在座的各位眼中还是对我有不信任，我阿豪为人一直都真诚。瞬间让我对他的不信任很愧疚呢。既然大家都愿意为我投票，那我今天也不给大家介绍产品了，就送大家点小礼物。于是在等礼物的时候，又很自然的介绍玉器的常识啊，鉴别方法。说好的三分钟呢。介绍完就带大家欣赏自家的商品了，再次强调他阿豪为人真诚，旁边一个柜子里的物件只收大家工本费。如果不是开始就抱着不管说什么都不买的心态，还真要怪自己道行太浅，套路太溜。就像在涠洲岛买石斑鱼一样。说好的三分钟实则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再次回到旅游车上已经九点多，路上经过十里画廊，导游说十里画廊也在建收费站了，心里一阵唏嘘。终于到了第一站聚龙潭，主要观赏的是溶洞，刚进洞的一段路是水路，要乘摆渡船才可以到对岸。洞内光线很暗，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上，宛如魔幻森林。从石缝渗出的水从石尖滴下，偶尔落在肩上头上。钟乳石一年才可以长两三毫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用时间一点点雕刻出这样的奇迹。

对地质并没什么研究，认为溶洞都大同小异。几乎所有有些特点的地方，都被围起来拍照收费，不时的还路过卖东西的摊位，摆成蛇形，一定要走完所有摊位才可以到达下一站。出口处直对着一个简陋的寺庙，也是要必须穿过寺庙才能出去。游览一半的时间都耽误在购物区，这种体验与武隆的芙蓉洞是没办法比较的。

从聚龙潭出来导游指定地方自费解决午餐。午餐后的两站是鉴山寺和书画院，对建筑没特色的寺庙我是没什么兴趣的，等在小池塘边看乌龟。池塘很小，中间是一只石头造的石龟，上面有好多只晒太阳的绿色小龟，一动不动，乍看上去以为与石龟同样是雕塑。水中还有很多游着的小龟，有两只大一点，漂动的前爪，摆动的小尾巴，很是可爱。不断的有小龟爬上石龟背晒太阳。

书画院大抵也是拼凑的景点，有点不知真假也不认得作者的字画，还见到了作品只卖二百工本费的大师，权当看了一出戏。

不过院子里的红豆杉很美，还见到了奔腾的遇龙河水。

漓江漂流是从兴坪到九马画山往返，冒雨乘电瓶车到了码头，等着坐竹筏的队伍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路边有卖零食卖雨具卖小物件的。码头挤满了竹筏，并不是传统意义的竹筏，发动机驱动，捆成筏的不像是竹子，倒像是竹子样子的塑料筒子。每筏可乘四个人，筏上摆着两个两人座的椅子。

涨水的季节，漓江并不是课文里的碧色，浑黄的江水。两岸耸立着绵延突兀的高山，树从石缝里钻出来，绿色黛色暗黄映衬着，美得像一幅水墨画。涨水期的江水并不平静，加之轰鸣的发动机声带着微微的机油味，意境削减了许多。相比之下，我更怀念五月在绍兴的东湖上，用脚摇橹的质朴的船夫，哗哗被桨拨开的湖水，乌篷船轻轻掠过，安静惬意，没什么能打扰到飘荡的思绪。

江上时不时的出现几个沙洲，却被垃圾装点。树上挂的五颜六色得塑料袋，地上的垃圾也随处可见，煞风景说的就是这吧。

我并不反对当地以旅游为生，毕竟如导游所说，桂林多山，不利于耕作，好看的未必中用，所以桂林很穷。发展旅游本是找到了新的生存依靠，是件好事，但若只关心赚钱本身，最根本的维护都做不到，相关设施也不建设，道路坎坷，景点脏乱，公厕环境差还要收费，这些让美景大打折扣，这样过度消耗真不知再过些年，桂林山水是不是还会出现在课本上，还是只能成为一个传说。经过了刘三姐和阿牛哥相遇的地方，筏工停筏靠岸，景色最好的一处依然被收费拍照拦着，没法靠近，发展的如此功利的城市着实让人唏嘘。

游完漓江，坐大巴车到了阳朔西街附近的住处。附近的一家兰州拉面的价格竟比魔都高出好多。当地的青芒很好吃，五块钱买了切好的一大杯。宋先生的眼睛依然没有好转，吃过晚饭在住处休息。

显然，在桂林的体验并不是太好。近几年，我和宋先生养着了一个有趣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总是会留意当地人的生活状态，作为城市印象的一部分。所以，见过济南的质朴，泰安的功利，武隆的闲散，绍兴的不谄媚……桂林是一种急功近利的浮躁。当然，无论褒与贬，好与坏，每段旅程都是值得的，不亲眼去看，又怎知世界万千形态呢。

 

 2016.6.10

回程的火车，让一切节奏都慢下来，广播里放着上学时候流行的歌，一瞬间又回到了过去。人真是奇怪，往往一段旋律，抑或一种味道，便被拉回过去，忘记现在所处。宋先生眼镜的状况还不稳定，这五味掺杂的旅程，留给时间一点点消化归档……

 

后记

回到上海当天，把行李丢在家里便直奔医院，一两个月辗转医院几次，我也是前所未有的担心煎熬，到如今宋先生眼睛总算痊愈。一个多月，断断续续用上下班路上的时间总算写完。生活总是不断地考验着我们，但我们不曾被打败。